文轩新闻 7月17日:上海市第三中级法院 7 月 16 日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信息网挂出(2025)沪 03 破申 482 号公告:钟薛高食品(上海)有限公司的账面资产只剩 1.86 亿元,而经审计确认的债务却高达 7.82 亿元——资产负债率 420%,这是压垮“雪糕刺客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2021 年是钟薛高的高光时刻,全年营收 10.03 亿元,毛利率 38%,看似亮眼,但剔除 3.2 亿元营销费用和 2.1 亿元渠道返利后,经营利润仅剩 0.47 亿元,净利率不到 5%。也就是说,每卖出一支定价 15 元的雪糕,公司真正赚到的只有 0.75 元。
更严重的是,这 0.75 元里还没有计提冷链折旧——钟薛高在全国的 23 个冷链仓全部是第三方租赁,单仓年均租金 220 万元,而行业平均自建成本只需 140 万元/年,长期看每年多支付 1800 万元“隐形税”。
2022 年“31 度不化”事件爆发后,钟薛高的退货率从 0.9% 飙升至 6.4%,相当于每卖 15 支就有 1 支被退回。当年销售额下滑至 7.5 亿元,但固定成本却反向攀升:因提前锁定的明星代言、电梯海报、直播间坑位费合计 1.9 亿元无法撤销,导致现金流缺口瞬间扩大到 3.1 亿元。为了填补窟窿,公司被迫以年化 12% 的利率向渠道商借款 2.4 亿元,而这正是今天 66 起司法案件里金额最大的一笔。
资本曾经伸出援手。2021 年 5 月的 C 轮融资,钟薛高投后估值 40 亿元,对应市销率(PS)4 倍,远高于伊利(1.8 倍)、蒙牛(1.6 倍)等传统乳企。但投资者忽略了一个细节:40 亿元估值对应的股权协议里包含“对赌条款”——若 2023 年营收未达 30 亿元,创始团队需以 8% 的年化利息回购股份。2023 年实际营收 9.2 亿元,对赌失败触发的回购义务高达 6.8 亿元,直接导致 2024 年 3 月林盛本人被上海长宁区法院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。
供应链脆弱性的代价也在同一时期集中暴露。钟薛高 80% 的产能依赖两家代工厂,其中天津东疆保税区的 A 工厂因环保违规被关停 40 天,直接造成 2023 年夏季缺货损失 1.1 亿元销售额;而为了赶订单紧急转往苏州 B 工厂,临时开机费高达 120 万元/次,全年额外支出 2100 万元。相比之下,伊利在同期通过自有工厂将同类成本压缩到 45 万元/次。
现金流彻底断裂的临界点出现在 2024 年四季度。当时钟薛高账面现金仅剩 430 万元,而应付账款 2.57 亿元,其中包括欠上海臻料贸易有限公司的 430 万元货款——正是这笔欠款,让债权人于今年 1 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,并最终推动 7 月的破产审查立案。
更具讽刺意味的是,钟薛高在巅峰期每年花费 6000 万元做“高价原料”教育市场,却始终没有建立原料安全库存。2023 年厄瓜多尔粉钻可可豆国际价格上涨 70%,公司因无力锁定远期合约,被迫改用加纳产可可豆,单品成本下降 11%,但终端售价不敢上调,直接抹去 2200 万元毛利。消费者很快在社交媒体晒出“口感变了”的对比视频,复购率从 2022 年的 42% 跌至 27%,击穿高端叙事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至此,一个用 40 亿元估值、10 亿元营收、38% 毛利率包装出来的“新消费神话”破灭。